
世之写花鸟者众,然能融文人逸气、市井吉意于尺素,笔墨兼雅俗之美者,毕珠光先生是也。今观其五帧水墨丹青,或绘清供牡丹,或写寒枝禽鸟,一草一木皆得心源,一笔一墨尽见襟怀。余循古品画之法,分帧析构图、辨笔墨、释藏意,合而论之,以窥先生写意之妙。

此幅立轴以 “富贵到家” 为题,取案头清供小景,构图取左密右疏之法,虚实相生。左侧行书长题纵贯画面,墨字苍劲,与瓶花、茶具形成竖向气韵,右侧留白浩渺,不添一物,是国画 “计白当黑” 之妙境。器物排布错落有致,青瓷瓶居中主位,牡丹三朵从瓶中斜出,向右舒展,下方茶壶、双杯轻置角落,小小器物稳住底幅,不至花枝飘虚。
兼用水墨泼彩与写意勾勒。牡丹花瓣以泼色敷染,胭脂、朱磦、藤黄撞色相融,水渍自然晕开,不见雕琢勾勒之痕,浓紫、嫣红、暖橙三色层次分明;花叶纯用焦墨大笔泼写,墨块厚重淋漓,寥寥数笔分出阴阳向背。青瓷瓶以淡花青积墨,点染圆斑仿瓷釉肌理,线条简淡柔韧;茶壶茶杯以极简淡墨速写,寥寥几笔便具瓷质温润质感。书法题款枯湿浓淡变化丰富,印章朱红点缀边角,书画印三者浑然一体。
牡丹自古为富贵象征,瓷瓶谐音 “平”,置茶盏代表阖家闲居、安享清欢,合题字 “富贵到家”,寄寓家门平安、荣华相伴、日常岁月安乐顺遂之愿,雅俗共赏,藏寻常人间美满期许。

此作写冬雪竹禽之景,构图斜势开张,竹竿自左下向右上拔起,分割画面留白,红蓼花枝缠绕竹间,墨禽栖于竹下,上下景物遥相呼应,白雪满幅均衡疏密,无偏倚局促之弊。
笔墨取简淡冷逸一路,竹竿以淡墨干笔写出,节疤顿挫有力,尽显竹之清瘦劲挺;蓼花用曙红点簇,细碎繁花层层堆叠,衬以阔墨大叶,浓墨衬红花,对比鲜明。画面遍撒白点模拟落雪,淡墨晕染衬雪色,营造冬日清幽意境;下方水禽纯以焦墨写意,寥寥几笔勾勒身形,笔墨凝练传神,静立雪地,神态安然。
题为 “幽境”,竹喻君子清高自持,飞雪代表尘世清寂,红蓼藏淡泊生机,孤禽独栖,合表避俗静心、独守一方清雅心境,不逐世间喧嚣,偏爱山野清幽自在。

墨枝纵横交错横贯画面,玲珑湖石居中分割,红果遍布枝桠,山雀栖于枝上偏中上位置,成为全画视觉焦点,四周大面积淡墨虚染作远山雾影,留白空灵。
兼工带写见长,枝干粗墨劲挺,顿挫顿挫见木之苍劲;红果以朱砂圆点,深浅浓淡分出前后疏密,墨叶浓淡相间,衬红果愈显鲜亮。山雀用工细淡墨晕染羽翼斑纹,胸腹淡赭柔和,头部低俯,笔致细腻灵动;后方山石、远山仅以淡墨轻扫,虚化背景,突出前景花果禽鸟,粗细笔墨对比相得益
寓意硕果丰盈、岁岁有成,山雀垂首凝神,似沉思自省,山石代表沉稳根基,整幅寄寓沉心静虑、厚积薄发,于安稳沉淀之中思索前路、涵养本心。

此幅竖幅春景立轴,构图繁复而不乱,苍梅老干自左下向上伸展,奇石扎根底部稳住全幅,牡丹倚石盛放,青竹穿插枝间,群雀散落画面各处,高低错落,景物层层递进,远近层次清晰。
笔墨浓艳洒脱,梅干以焦墨皴擦,飞白尽显老树苍劲;牡丹重彩厚敷,大红、粉紫花瓣饱满雍容,藤黄点花蕊,富丽不俗;青竹淡蓝写叶,清逸中和牡丹浓艳。雀鸟皆以极简墨块速写,三五成群,或栖枝、或飞翔,动态各异,寥寥数笔尽显雀鸟灵动活泼;坡石淡墨皴擦,浅绿淡赭晕染地面春色,干湿笔墨交融,春意盎然。
题为 “醉春”,牡丹喻春日荣华,翠竹代表君子风骨,老梅象征岁月沉淀,群雀嬉游尽显春日生机,合写沉醉人间春光,心怀温润喜乐,兼具富贵气象与文人清逸之气。

此帧大幅繁枝花鸟,构图满而不闷,老藤粗枝从上垂落,红蓼繁花占据画面核心,大叶穿插枝间,下方数只墨禽缓步而行,奇石翠竹隐于右侧,上下景物首尾呼应,繁枝密花之间预留留白,透气疏朗。
笔墨兼具粗放与精微,老藤枝干以浓墨长线勾勒,皴擦表现树皮粗糙肌理;大片蓼花层层叠叠,曙红、淡粉层层点染,繁花盛放热烈饱满;阔大花叶以淡墨留白勾叶脉,虚实分明。下方禽鸟通体焦墨,身形敦实,行走姿态自然生动;右侧细竹淡墨轻描,中和满幅繁花厚重,浓淡墨色平衡画面气韵。
画中红蓼生于郊野水边,象征自在无拘,群禽相伴寓意阖家和睦,老木繁花代表生生不息,藏岁岁繁茂、亲友相伴、自在安然之美好祈愿。
统观毕珠光先生五帧花鸟,皆恪守传统写意法度,又自成一家风貌。论构图,或疏朗空灵,或繁密饱满,悉通虚实开合、主次呼应之古法;论笔墨,泼彩、焦墨、淡墨、兼工带写诸法随心切换,撞色、积墨、速写、皴擦技艺纯熟,书画印三者搭配合于古画制式;论寓意,取牡丹、翠竹、红果、禽鸟、清供寻常物象,一景一物皆有寄托,富贵、清修、静心、迎春、和睦之意藏于笔墨,不刻意说教,温润自然。
感谢阅读
启盈优配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